The Next Room

周遥搬来的时候，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

周遥拿着早餐奶，没有立刻回房。她站在冰箱门边，吸管戳了两下才穿过封口，第一次戳偏留下的小坑朝着自己。陈川把椅子推回去，这回抬起了后腿，落地时倒没有声音。

陈川回来的时候，周遥正在给纸箱封底。箱子里都是她拆出来的包装纸和塑料袋，最下面有一根硬纸管，顶得两边合不拢。她把胶带拉长，贴上去，胶带又从翘起的纸板上弹开。

周遥把最后一个文件发出去时，窗外的阳台已经亮起灯。对面那床深蓝色被单收走了，晾衣杆上只剩几只衣架，在风里碰出很轻的声音。

七月二十日早上，周遥被闹钟叫醒，伸手按掉后又闭了一会儿眼。窗外传来楼下开门的声音，她才想起自己打算去买包子。

周遥在杂货店门口站了半分钟，才找到衣架。它们挂在门后，粉色、蓝色和绿色扎成一把，前面挡着几条拖把杆。店主正在给一个老人称洗衣粉，没抬头，她便先从那排杆子之间把衣架抽出来。

七月二十一日下午，周遥把电脑上的文件夹重新分了一遍。已经交付的那张单人插画移到完成目录，四百元余款在中午到账，她确认后给客户发了收款回复，也在自己的表里记了一笔。

七月二十二日，周遥起床时，昨天那条待确认的消息已经变成了三条。对方说同事同意六百元，又发来新的参考，希望中午先看一张。

周四中午，陈川回到家，袋子里比出门时多了两本旧刊。他先把自己的那本放到房里，再拿着另一册到周遥门口，敲了两下。

七月二十四日中午，周遥盯着第四张图里的杯子看了半天。杯口画得太圆，放到人物手里像端着一只小碗。她把椭圆压扁一些，再缩小画面，终于不那么奇怪。

周六早上八点二十，陈川出门。周遥在厨房热牛奶，听见他跟自己说走了，抬起头，先看见肩上的旅行包，随后才看见他的脸。

周日傍晚，陈川走到三楼，先听见楼上的油烟机。窗外还亮着，他不用照台阶，抬头看了一眼那盏坏灯，接着往上走。

周一上午，周遥收到小店那单的三百元余款。她看清转账金额，发了收款确认，把表格里的应收改成已收。四张图总共六百元，现在才真正齐了。

到七月三十日，周遥已经知道，陈川出门以前会把包放在鞋柜边。如果只有水瓶和一本书，多半是去河边；泳镜装在里面时，包会鼓出一小块。他并不每天出门，也有上午一直待在房里的时候。

八月二日早上，周遥在玄关换鞋，陈川从房里出来，看到她肩上的布袋鼓得跟自己的泳包差不多。

八月四日，陈川从泳馆回来时，周遥已经把早餐奶的盒子压扁，放到了垃圾桶里。她没跟着去，上午要跟一个新的客户通电话，九点之前就给他发过消息。

周五下午五点十分，周遥给客户回完最后一条消息，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上午发出去的三张草图已经得到反馈，第二张布局要改，另外两张先保留。她把修改意见写下来，告诉对方明天上午补调整版，对方答应，今天不用再看。

八月十日晚上七点，周遥打开第三张图，又把右边那块浅绿色往暗处调了一点。客户说打印出来太淡，她下午已经改过一次，手机里看着合适，到纸上又是另一回事。

周三上午，周遥把收款那一栏补齐。三张包装插画的四百五十元余款昨天到账，她已经给客户回过确认，今天只是把电脑里的记录整理好。九百元全部收到，文件也已交付，不用再把这个项目留在待办最上面。

八月十四日下午，方敏发消息问，能不能今晚路过取发圈。周遥看见时，正把洗好的衣服收进柜子。她回可以，又说自己在家，来了不用绕去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