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空想》第五章 改邪归正

改邪归正

柯迪大哥，那两个瘪三真的是银溪城女神教会的人吗？难道现在女神教会的人都这么无耻了吗？是啊，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有人比咱们还无耻。我看他们压根就不是神职人员。我没有办法证明他们是真的，但我同样也没有办法证明他们是假的。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我们就是小角色，嘴上逞强就行了，硬碰硬能惹得起谁？

大哥，事情办砸了，现在没办法交差，拿不到报酬，你拿那边妹妹的病怎么办？

要不是当年那个老杂毛犯浑，要不是因为他，大哥也不至于给那种屌毛做事，还得天天看脸色。

够了，不要再说了，小心隔墙有耳。不管他们是不是教会的人，他们都不太可能会居住在那种穷得叮当响的小村庄里。到晚上他们应该就会离开，所以我们可以趁着夜色潜入村子，把那小子家的东西偷出来。

大哥你好聪明！

废话，大哥不聪明谁聪明？要不是有那老杂毛的事，大哥这时说不定都去学院读书了。

怎么样？心声比较杂乱，我整理一下思路。简单来说，那个叫柯迪的男人有一个病重的妹妹名叫妮娜。早些年她的父亲酒后想对妮娜下手，被愤怒的柯迪割开了喉咙。后来柯迪蹲了大牢，是他的这些小弟在帮忙照顾妮娜。

那些小弟托了所有能托的关系，想尽了办法，勉强将柯迪的刑期缩短到了三年。柯迪在出狱后打算好好工作挣钱养家，给妹妹治病并且回报那些小弟。但是因为他杀过人蹲过牢的事早就传开了，根本没有哪家店愿意雇佣他，用假名也没用，他脸上有块烫伤痕迹，身份根本藏不住。

他走投无路就和那些小弟做起了脏活，给领主的一位扈从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领主扈从？我记得诺恩的大哥也是领主扈从，现在我们要怎么做？直接进去把他们杀光吗？

别一天到晚想着杀光别人，他们又不是那些无恶不作的盗贼团。

可是他们给领主扈从做事，手上也沾过人命。

你先看我怎么做就是了。

谁是你们？你们来这里想做什么？

你安静下来，我们谈一谈可以吗？

当然。

看见没？眼神一下就清澈了。刚刚那是我的幻术，让你们了解一下我的实力而已，没必要真动手拆了这里。好端端的房子毁了它干什么？事后维修费财、费时又费力，你说对吧？

您说的是。

当然，如果你们不老实，我也可以真的把这里拆掉。

我们肯定老实，从小我们就是十里八乡出名的老实人，你们说对吧？

其实你们也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压力，我来毕竟是教会的神父，我可是心怀大爱的人。若我的情报没出错，柯迪你应该是为了给重症的妹妹筹钱治病，迫不得已才给领主的扈从做脏活的吧？

为什么你会知道？

不要小看我的情报网，你只需要回答我一件事。如果你能获得一份体面的酬劳与现在相当甚至更高的工作，你是否愿意不再做那些偷鸡摸狗、横行乡里乃至拿钱杀人的勾当？

神父，如果不是身不由己，谁愿意当一只活在阴沟里的老鼠？

银溪城的冒险者工会其实正缺一批打杂的，具体工作内容是照料工会的两百匹马，说白了就是当马官。你也知道那些冒险者大多粗鲁无礼、好占便宜，之前有冒险者借走马后拒不归还，甚至还反过来威胁马官不准将他未归还马匹的事上报公会。

那马官胆小怕事，生怕冒险者报复，就自掏腰包买了匹劣马补上。东窗事发后，原本的马官就被辞退了。公会负责人一直想找一些做事利索、胆大心细、有些本事在身又不怕得罪人的好手照料公会里的马，报酬是每人每月五十银币。

五十银币，真的有那么多吗？

你以为银溪城可是大城市，那里的工会也是王国东部数一数二的大工会，平日里的委托多到那些冒险者做都做不完，在那里做事工钱怎么可能会少？

神父，难道你要介绍我们去那里工作？

当然。

为什么帮我们？明明不久前才起了冲突，我可不相信世界上存在以德报怨的圣人。

确实，但问题是就算我想暴富，凭你们也遭不住我一拳，所以我决定换一种暴富方式。我要你们给我做事，替我打工。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去工会工作，挣来的工钱上交给你吗？

当然不是，我还看不上那点小钱。我只是要你们在做好正常工作的同时每天都去城里做十件不求任何回报的好人好事，而且一定要打着我麦克·莱昂的旗号，就说你是在莱昂的指引下迷途知返、洗心革面的罪人。你只是在学习莱昂，效仿麦克·莱昂的高尚品德做好事不留名。

怎么感觉有点羞耻？

不羞耻怎么叫暴富？而且这样还可以向整个银溪城宣扬我麦克·莱昂的优秀品格，简直是一箭双雕太棒了。柯迪老弟，你说是做好人舒坦还是做坏人舒坦？

当然是好人。

那么做好人的机会摆在你眼前了，你要抓住它吗？

神父，你真的不计较我之前的出言不逊吗？

都说了我这是在报复，而且以我的实力想杀你不早杀了，何必跟你费这么多话？

我和我的兄弟们都可以去吗？

两百匹马一两个人可照顾不过来，何况工会还有几匹名贵品种的战马，一匹都要好几个人照料，马官来多少都不嫌多。

神父，请给我们这个机会，我们不想再做那些见不得人的脏活了。

这就对了，犯错误很正常，谁一生还不犯点错误？犯错误就改，改完再犯，犯完还改，改完再犯，千锤百炼。

您说的是，不过怕那位领主的扈从纠缠不休，找我们麻烦。

没事，我等下就去解决他，保证你们没有后顾之忧。不过你们得先把你们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

关于今天的事，我有一点想不通，你们一开始就想抢诺恩家的吧？

为什么？那个名叫诺恩的小鬼有个大哥也是骑士老爷的扈从，虽然魔法天赋不佳，但战斗的嗅觉格外出众，面对魔兽又敢打敢杀，很受老爷赏识。据说老爷还赏赐过他某种特殊的魔道具，但具体是什么除了他本人和骑士老爷以外没有人知道。

我们的上家名叫詹姆，他一直眼红那件神秘的魔道具。在那小鬼的大哥晕倒后，骑士老爷亲自派人将他风风光光地送回村子，詹姆没有机会下手，所以他找到我们，让我们进那个村子抢东西，先随便抢几家，然后再将那小鬼家里一切可疑的、有可能是魔道具的东西都带走。

原来如此，那么关于这个詹姆你们还知道什么？

我知道他勾结总管克扣领主老爷专门派发给各个村庄的援助物资和基建投资，捞了不少钱。而且神父你就不觉得奇怪吗？那小鬼的大哥明明很受领主重视，并非反而，领主居然没有给出半点抚恤金。

会不会是那领主比较吝啬？

领主老爷可不吝啬，比方说他发下去的魔道具就从来没收过，哪怕扈从战死，他也会差人将其魔道具送到扈从的家中。在他看来，他发给扈从的魔道具与武器都是他们同魔兽浴血厮杀的证明，是属于扈从们的荣誉，他无权掠走属于他们的荣耀。

说得真好挺威武，这领主和天心宗那帮伪君子一样，是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玩意。所以虽然没有证据，但是我们都认为那些病重归乡的扈从古至今都被詹姆以及总管设法套走了，毕竟领主又不会亲自去发钱，也不会时刻关注每笔钱的流向。

我也想起来一件事，詹姆手下干脏活的不止我们几个，我从其他人那里听到了点风声，詹姆最近可能在谋划着跑路。

好端端的怎么会有这种念头？

据说是最近西方魔兽的攻势突然变猛，军队中的高手密探拿到情报，那些魔兽中存在魔力异常强大的特殊个体，推测极有可能是魔王御驾亲征。

魔王没什么大不了的，真要是打到了极东边境，我随手把他们灭了就是。魔王从西方进攻，离这极东边境十万八千里，他怕个什么劲？主要是领主老爷有带人奔赴前线的意思，他连家业的继承人都选好了。而詹姆那胆小鬼贪生怕死，想尽早跑路。

我大概清楚了。柯迪，之前你从村子里抢来的东西都还在吧？在。怎么了？把它们还回去，再向那些被你欺负过的人家一一道歉。就算挨了他们的揍，你们也不准还手或出言不逊。

这……我……来！好歹也是女神教会的神父，不是什么臭鱼烂虾都能成为我的手下。我还等着你们天天做好事为我扬名，如果你们现在连办点好事应有的做事态度都拿不出来，银溪城那边的事就算了。

我知道了，我们这就去做。江秋，现在能告诉我为什么了吗？他们只是一群为了钱什么都能做的货色，因为你将更好的条件摆在了他们面前，所以他们选择做好人。如果为恶的利益更大，我想他们应该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继续当阴沟里的老鼠。

像这样卑劣的人世上有很多，他们或许有苦衷，但这不能掩饰他们人性的低贱与丑陋，不能将他们过去犯下的罪孽一笔勾销。而你这样滥做“好人”，只会让你的善意变得格外廉价。

你的点评越来越犀利了。不过我们是修道之人，若不能包容人类的丑陋，又谈什么神性？修什么道？成什么仙？当然这并非是让你去宽恕一切罪恶，我们也没有替受害者原谅他们的权利。

那你为什么不杀了他们？你觉得世间是多一个死人更好，还是多一个改邪归正的人更好？那些受害的人不需要补偿吗？罪孽当然可以一斩即断，但恶行带来的伤痕永远不会消除。既然如此，还不如让罪孽一点一点偿还。

简言之，对于可以转化的人要想办法将他们转化过来；对于那些转化不了的人，还要干脆果断地直接杀了。既要心怀慈悲，兼爱众生，又要金刚手段，除恶务尽。私以为将二者平衡好便是神性的一种体现了。

这太难了。所以仙不好修，神不好成。走吧，去领主庄园。会不会歧视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