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空想》第六章 魂潮将至

魂潮将至

你就是琼斯？领主竟然能悄无声息地突破庄园的结界，看来是难得一见的高手。不对，这个小子身上魔力淡薄，应该只是条不足挂齿的杂鱼。但是他身后的那个女人，能感觉到她体内存在深不见底的恐怖魔力。这极东边境居然还存在这种我完全看不透的高手，难道她就是传闻中的边境魔女？若真如此，若这份强大的力量能为我所用。

两位是？等等，你那把剑。我们是谁不重要，我们只是拿钱办事。此话怎讲？有个孩子以这把剑为报酬，要我去追查一直差人骚扰他们家的元凶。

领主阁下，你麾下是否有个名叫詹姆的部从？你对他了解多少？詹姆吗？虽然战斗能力不强，但胜在低调老实，办事稳重，是个不错的人才。

可是我了解到的情况却截然不同。詹姆只是一个普通的扈从，根本不值得这种实力的女人专门带人跑我面前说谎。她说的大概率是真的。说起来我一直专注于清缴魔兽，确实没有亲自考察过那些物资有没有发到相应的村落，抚恤金的事情也一样。

我知道这件事，我会查清楚并在最短时间内给民众们一个交代。想不到领主大人还挺干脆，也好，这毕竟是你的分内之事，我们两个外人也不宜多掺和，我们就等着看领主大人的手段了。那么我们就先行告辞。

等等，请留步。还有什么事吗？这位尊贵的女士，请恕我冒昧叩问，您可是那位传闻中的边境魔女阁下？是怎么？真是失敬，能得见阁下尊颜，实属荣幸。在下安德鲁·琼斯，以男爵与骑士的身份向您发出邀请，女士不知道您愿不愿意？不愿意。可是我还没说。不需要说，我知道你的想法，我没兴趣。

可是……喂，你在干什么？他在想一些龌龊的事，我读心读到了，觉得很恶心，就教训了他一下。不是，我什么时候……闭嘴。好了，别管这种人了，我们快走。不是要教你魔法吗？我们快回家吧。

好强，这也太可怕了。只是一个眼神，感觉像是整片星空都坠在了背上那般强大的力量，为何？太浪费了。只要有那股力量，完全可以……总管，滚过来。老爷，您……你贪了多少？什么吃了多少？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我只说三个数，三。不是我。二。老爷，您听我解释。三千七百万。三千七百万，算上零头撑死了三千八百万。看得出来是实话，但你觉得这个数字能让我满意吗？五千万，不足的我自掏腰包。多久落实到位？道路翻新半年，扣下的物资援助和抚恤金两个月内全部送完。

我怎么对你，你就怎么对詹姆，该套的套出来，然后杀了他。我的队伍中不需要你们这种蛀虫。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但是他不配。谢谢老爷饶命，谢谢老爷饶命，我再也不敢了。记住这是最后一次，这极东边界很大，还不至于找不到能代替你的人。

接下来一段时间安排几个人入住边境森林外的几个小村子，暗中摸清楚边境魔女的动向。另外帮我备下马车，有些事情我要去王都的大图书馆查一下。你不想回家了吗？这世界上并非没有能让你跨越世界壁垒回到故乡的法宝。如果你执意要回家，我肯定会全力帮你寻找办法的。

爷爷，我上辈子此时是三十四岁，重活一世如今到了十四岁。当年的同窗现在的年龄都已接近知命之年，而这世界又这么大，要找到那种法宝不知道还要花费多少年。那么在我找到回家的办法之后，我的家乡还有什么？整个世界一个我认识的人都不会有，到那时我就只是一个与时代脱节、孤苦伶仃的流浪汉，死在了过去，迷失在未来。我有家，但是我已经回不去了。

是吗？那就和我一起修道吧。修道吗？爷爷，我有一个问题。修真的尽头是成仙，是永生，但是这段路太漫长了，而且能走到路尽头的人屈指可数。就算有人最后成了仙，享受了永生，但他的亲人呢？道友呢？友人呢？他所爱一切都会在他求道的途中死去，到最后成仙却失去了一切，那这又怎能叫逍遥？怎能叫至高的解脱？留给仙的只有无尽的遗憾和痛苦。

修真分明就是一条追寻永恒孤独的长路，你要我随你一起修真，但我要追寻什么？若是仙路的尽头只有苦痛，那它似乎并不值得我倾尽毕生精力去为之奋斗。

江秋，你知道我要带你修的是什么道吗？你觉得世界大吗？当然大。具体有多大？就好比这县城，此城虽广，但若称之为天下，却犹如借兹洺之虚名。世界很大，只凭双脚都不知多少年月才能走到大地的尽头。是啊，你说得对，世界多大？世界这么大，那这世上又该有多少受苦的人？我们要去解救他们，这就是我们要修的道。那么你要随我一起吗？

还真是梦到好久以前的事了，是因为昨天晚上又和伊芙一起看了星星，稍微有点想他了吗？同样的星空，同样的月亮。是啊，山川异域，风月同天，斗柄指西，秋天到了。刚到此方世界时这里还是夏天，不知不觉间已然过去这么久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测验，已经确定了魔力确实可以给服侍头充能，但按照现在的速度，要想再次启动它起码还要再等个三年的时间。虽然很在意天心宗那帮畜生的后续行动，但眼下只能耐心等待。

不过我真的要一直待在极东边境吗？当时琼斯领主应该是想邀请伊芙去西部迎战魔兽的吧？战场那种地方瞬息万变，实力强大不代表能活到最后，个人实力越强，就越是会成为敌方优先集结兵力击垮的对象。何况所谓的魔王究竟是什么实力？我还完全不了解，但既然是魔兽之王，搞不好和万妖谷深处那些恐怖大妖一般，是连大乘修士都感到棘手的存在。

没什么大不了的，我随手把他们灭了就是。

他确实掌握着很多超规格的强大法术，但若仅仅如此，别说万妖谷深处的恐怖大妖，就是遇上大乘修士，他都有可能翻车。若对方没有防备，以他的破坏力确实可以斩杀寻常大乘，但只要对方提防着他的时间魔法、空间魔法与极速魔法，孰胜孰负可说不准了。

我的命源烛照看不出他，不过起码能看出他的骨龄并不大，应该也就一百多岁。他还能继续成长，以他的天赋再过几十年就能真正成长到能轻易镇压大乘境的水平。但现在不行，尤其是他还有一个重病在床的母亲，他肯定是不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去西部参战的。当时他那么焦急地堵琼斯领主的嘴，想来也是因为他刚在我面前吹牛，说什么可以随手宰了魔王，他不想在我面前出丑。

丫头性子，今天再去一趟银溪城，委托追加一部分悬赏，尽早将九转还魂丹炼制出来治好他的妈妈，那样我就能和他告别了。我到底是没什么魔法天赋，他那些强大的魔法还是等以后我顿悟了再找他学。离开后可以去其他的城市看一看，去西部战场看一看，去周围的国家看一看。即便不在修真界，我该做的事情也不会变。

这世界很大，到处都有人被欺凌、被压迫、被战火波及、被瘟疫折磨，哪里有受苦的人，哪里就有我要修的道。

伊芙，今天吃什么？土豆丝炒姜丝。

可是我想吃酱肘子。

我看你像酱肘子，给你做什么你就吃什么，又没让你点菜。

我不管，我不喜欢吃土豆，我要吃酱肘子。

好了，不要吵，这顿先这么吃，酱肘子晚上给你做好。

丫头性子，今天我们做什么？还是去村子里，上午陪诺恩练剑，你也跟着一起来看看我是怎么用剑诀的。下午去一趟银溪城，我自己去就行，你就在家里好好修炼。

剑法什么的我不是很懂，在你看来诺恩很有培养的价值吗？放在修真界他的天赋不算顶尖，但也够不少大宗们为他争得头破血流了。

那下午呢？下午不用我陪你去吗？不用，冒险者工会倒好说，莱昂顶多是有点烦人，但你不是很讨厌靠近教会吗？总感觉那个女神想劈死我，而且空间传送阵你不是已经搭建好了吗？来回也就几秒钟的事，问完情况我就回来了。

那等我修炼累了就去森林里打只魔猪。

修炼怎么会累？一天天就想着吃，所以过了这么久你还依旧是炼气期的杂鱼。

什么鱼？

江秋：凝神，意念附着于剑身，不要死死盯着剑锋，你的念头到哪里，剑便去往哪里。

诺恩：江秋先生，我总感觉剑很沉重，它好像不愿意听从我的号令。

江秋：不是剑不听你的，是你的心神被肉身的疲惫困住。魔力流转，顺着手臂，松，不要较劲。对，就是这样。

伊芙尔贡：说起来，那个领主琼斯后续怎么处理詹姆那件事了？

江秋：总管已经把詹姆的底全部撬干净，贪墨、谋害归来扈从、私吞抚恤金，桩桩件件全部坐实，人已经处决。被克扣的物资还有抚恤金，正在陆续下发各个村落。领主也派人驻扎村落，防止再有地痞流氓骚扰。

伊芙尔贡：倒是还算有行动力。对了，九转还魂丹的药材，冒险者工会那边有消息吗？

江秋：还差三味最核心的主药，悬赏挂出去数日，暂时没有线索。只能慢慢等。我准备等会传送到银溪城，再去找一趟莱昂神父，教会的情报渠道更广。

伊芙尔贡：那个神父，我总觉得他藏着不少秘密。

江秋：每个人都有秘密，只要他的目的不和我们冲突，那就不必深究。诺恩，稳住心神，魔力不要暴走。

诺恩：啊！

一股黑色雾气自少年周身翻涌散开，地面碎石震颤。

江秋：又要失控？

江秋指尖一点，一道柔和灵力直接压下躁动狂暴的魔力，黑雾瞬间消散。

江秋：记住，情绪是魔力的引信，怒火、悲痛、执念，都会点燃魔力。一旦失控，你会被魔力吞噬理智，沦为只懂杀戮的怪物。力量越强，代价越重。

诺恩：抱歉先生，我刚刚又想起柯迪那伙人，想到大哥的遭遇，我就压不住火气。

江秋：有怒火不是错，心中存着不平，才会有守护的决心。但不要让怒火支配你。武力是盾牌，不是宣泄情绪的屠刀。好好练习，我傍晚再过来。

江秋转头看向伊芙尔贡。

江秋：我去银溪城，很快回来。

光芒一闪，江秋身影消失，通过空间传送离开。

伊芙尔贡：真是的，又把我丢在家里。也罢，正好回去看看母亲的状态。

切镜头，银溪城，女神教会。

江秋出现在教堂偏厅，莱昂神父早已等候在此。

莱昂：江秋阁下，稀客。你居然敢直接踏入女神教会的领地，就不怕女神的意志针对你吗？

江秋：我又没有亵渎女神，心中无愧，何惧神明。我过来，是想拜托教会帮忙搜寻三味魔药。

江秋把写着药材名字的纸张递过去。

莱昂接过，扫过纸上的名字，眉头微微皱起。

莱昂：这几味都属于上古魔药材料，现世极其稀少。有两味甚至传闻早已近乎绝迹。你要这些，是为了炼制九转还魂丹，救治边境魔女沉睡的母亲？

江秋：你知道的倒是不少。

莱昂：教会古籍之中有记载过这个丹方。想要唤醒魂魄溃散之人，代价极大。就算集齐药材，炼制失败的风险也极高。若是炼制失败，不仅救不回人，甚至有可能让残存魂魄彻底消散，再无挽回余地。你确定要冒这个险？

江秋：伊芙尔贡清楚风险，她依旧愿意尝试。我答应过她。

莱昂：人情羁绊吗……我可以动用教会的情报网帮你搜寻。不过，我有一个交换条件。

江秋：说来听听。

莱昂：西方魔兽大军正在不断集结，魔王复苏的传闻愈演愈烈。一旦魔王大军攻破极东边境，整片大陆都会陷入战火。我希望，如果战事爆发，你与边境魔女，可以出手庇护这片土地上的普通百姓。

江秋：我修的本就是渡世之道。苍生受难，我自不会坐视不理。但伊芙尔贡，她还有母亲的牵挂，她有拒绝的权利，我不能替她答应。

莱昂：可以。药材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另外，还有一件事。最近大陆各处，不断出现普通人莫名昏睡不醒，魂魄流失的案例，和魔女母亲的症状高度相似。教会已经收治不少病患，完全查不出根源。

江秋：大量普通人魂魄流失？难道不是个例？

莱昂：不是。越来越多，遍布各个城邦村落。很多人睡着之后，就再也没能醒过来。修士、术士、凡人，都有中招。如同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暗中收割众生魂魄。教会高层怀疑，这件事，和即将复苏的魔王有关系。

江秋：收割魂魄……用来干什么？炼制邪器？还是当做某种复活的祭品？

莱昂：暂时没有答案。这件事还在封锁消息，避免民间恐慌。阁下，这个世界，恐怕要大乱了。

话音未落，教堂之外传来巨大的轰鸣声，大地剧烈震颤。

外面民众尖叫喧哗。

一名修女慌张冲进来。

修女：神父！不好了！城南，好多人毫无征兆倒地昏睡！！

江秋立刻冲出教堂，街道之上，无数行人接二连三直直倒地，陷入深度昏迷。有的人刚刚还在交谈，下一秒双眼失神，重重摔倒。

一股极其隐晦、冰冷的无形波动，飘荡在城市上空。

江秋双目灵力运转，看破虚妄。

江秋内心：看不见任何邪祟，没有法术波动，但是……魂魄正在从这些人的身体里缓缓剥离消散。

到底是什么力量，在无声无息掠夺魂魄？

与此同时，遥远的森林小屋。

躺在床上沉睡的魔女母亲，身体之上，淡淡的微光忽明忽暗，她残存的魂魄，正在被远方那股无形力量牵引。

伊芙尔贡守在床边，脸色骤变。

伊芙尔贡：母亲！！

伊芙尔贡魔力全力铺开，构建屏障死死护住母亲躯体，阻止魂魄被拉扯。

伊芙尔贡：这是什么力量！！

银溪城。

江秋抬手，灵力笼罩身边倒地的普通人，试图稳固他们的魂魄。

可灵力接触的瞬间，那股无形力量直接绕过灵力束缚，依旧缓慢抽取魂魄。

江秋：我的灵力拦不住！这不是寻常邪术！

莱昂神父快步赶来，手中圣徽绽放圣光，圣光洒落，同样只能短暂延缓，无法彻底阻断魂魄流失。

莱昂：连女神圣光也只能暂缓！根源不在现世！

江秋：不在现世？也就是说，力量是来自别的维度？

天空云层疯狂翻涌，远方的西方天际，滚滚漆黑乌云冲天而起，遮天蔽日，一股恐怖无比的压迫感跨越千山万水碾压而来。

低沉仿佛来自深渊的回响隐隐回荡在天地之间。

江秋抬头望向西方。

江秋：魔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