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空想》第三章 林中小屋

林中小屋

是玥，生肖安，你怎么恒温了？不是好了吗？走，我带你去我家。等等。怎么了？有小孩子的哭声，应该是森林附近哪个村子来的。

好孩子，已经安全了，谢谢你叔叔。什么叔叔，我还只是一个四百岁的少年。叔叔你的衣服和我二哥的好像。小孩你怎么会独自一人跑到森林里？我来找我二哥。你二哥在这片森林里做什么来了？找魔女救我大哥。

你大哥怎么了？我大哥是骑士老爷的扈从，身体一直都很好，可一个月前他突然被人送回家，直到今天都昏迷不醒。他应该是快到寿命了。为了救大哥，二哥决定去森林里找那可怕的边境魔女。传说魔女掌握不计其数的强大魔法，说不定她会有办法为大哥续命。但是二哥进入森林已经好久了，一直都没回来。

等一下，你哥哥到寿命，你大哥多少岁？二十七岁，跟爸妈去世时差不多大。若是医学落后的世界又是常年从事苦力活，过度劳累的人寿命短些也正常，但这未免也太短了。叔叔你有没有见过我二哥？他穿的是和你很像的衣服，他叫艾利尼，个子和你差不多高，脸上有一块豌豆大的胎记。

叔叔，我是不是再也没有家人了？先睡一会。

久等了，伊芙道友，我们先把他送出森林。为什么要救他？这不是浪费时间吗？什么浪费时间？有救他的时间，我们能快些回到家，能快些开始仙道法术与魔法的相互传授。你不是想早点回到故乡吗？总是将时间浪费在这种无关紧要的琐事上，人生一晃就会结束的。救人也叫浪费时间？

人类和蚂蚁一样，死了一只还会有一大群。而且既然已经闯进了森林，说明他们已经做好了死在魔兽口中的心理准备。所以这些人类死就死了，与你我有什么关系？你到底在说什么？你我不也都是人类吗？对同类出手相助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是吗？可能对你来说这是正常的。魔女早就脱离了人类的范畴，而且没有任何一个魔女会喜欢人类。他们总是吵吵闹闹的，弱小又无能，贪婪又丑陋。他们奸诈、市侩、粗俗、无礼、愚蠢却又多疑，看似憨厚实则恶毒。他们会为了金子和女人而相互厮杀，他们会为了本不属于任何人类的土地与资源而引起争端。

他们永远会渴求着与他们不相称的东西，既走在追求真理与永生的路上，就不需要对这种丑陋的存在投以关注。人类自生自灭就好，我没必要也不应该与他们接触。实际上你也一样，倘若你没有那些奇怪的力量，你是死是活都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这样，这个人。伊芙道友，你不是要学我的修真道统吗？那我就先告诉你一个最关键的点。我们的仙和你们的神大体是相似的，用你能理解的话来说，只要天赋够高，人类也有可能拥有匹敌神灵的力量。这你同意吗？当然。

为什么那些天赋异禀之辈成就不了永生？力量的获取很容易，真正难的是拥有神性。空有力量，没有神性，注定成不了神，达不到永生。如果连人性都抛弃了，那又谈什么神性？谈什么永生大道？那我到底要怎么做？你自己先想一想，总之先带我出森林，我要把他送回家。

这里就是最近的村子，要和我一起进村看看吗？哥哥，你看，好漂亮的姐姐，我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人。那身装扮，那不是术士吗？难道是边境魔女？快移开视线，不要看她。难道是那个一顿饭吃二十个小孩的边境魔女？是那个长着八个脑袋、十六根胳膊的边境魔女？是那个养着七十二个魔王的边境魔女？

你的名声怎么会是这个样子？为了避免有些人类凑巧找到我的小屋，我在森林里设置了一些幻境，映照出他们自己心中最害怕的模样。想来是他们或他们的祖辈有人触发了幻境，又把他们看到的幻觉当做是我了。也不知道这小鬼住不住这里。那个矮子五尺差半寸，那个就是你，出来。

怎么了魔女大人？还有我，魔男大人，你们找我有事吗？认识这个小屁孩吗？认识，他是诺恩。他家在这个村子吗？告诉我具体位置。我告诉你们，你们可不要指我。就是这里了，长得和诺恩很像，这应该就是他的大哥了。

还真是寿元将近，五脏六腑都很健康，没有任何病灶。明明才二十多岁的骨龄，肉身力量也处于一生中的巅峰水平，却偏偏处在快要老死的状态，好诡异的情况。伊芙道友，你看看你能不能看出什么问题来？你怎么了？没事，肚子饿了，有些昏头。

他就是正常的寿命耗尽，最快今晚就会死，最多也坚持不到三天。连我自己都在研究要如何推迟寿限，至今都没有进展，你觉得我救得了他吗？叔叔，诺恩，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其实我是一个魔法学校的学生。刚刚我的老师发来快报，说他们找到了一个名叫艾利尼的年轻人，因为他颠覆传统，打算破例将他收为弟子，就直接破碎虚空将他带走了。

什么意思？我二哥还活着吗？当然，不过你短时间肯定见不到他，他要留在乌赫拉克莱登大学，他要和我的老师们一起钻研魔法。那我要怎么才能见到他？你先照顾好你大哥，几日后我会再次拜访你的村子，到时候我会代师传授你一些魔法。等你什么时候有孤身一人穿越群山的本事，什么时候就能去克莱登大学见到你二哥了。

你要教他魔法？契约上只写了你需要教我魔法，又没说我不能将魔法交给其他人。这孩子孤苦伶仃的，起码要让他有点自保能力。净耍小聪明，你要教他我确实管不到，但我有个疑问，既然你决定要帮他，又为什么还要骗他？就算是好心的谎言，但当谎言破碎后，他依然可能会怨恨你。

我本来就是个骗子，又怎么会在意哪里得罪谁会对我有怨言？伊芙道友，善意并非总会收获好的结果，接受这个事实，理解它，习惯它，并且在认同它的基础上继续从善。求道之人最重道心，你不觉得如此才算有坚定的道心吗？这样吗？

这就是魔女的林中小屋，看着还怪温馨的。什么玩意？轰一下。你的房间已经做好了。什么叫做好？对了，伊芙，你是不是会看病？怎么？这是我的妈妈，自我记事起，她就一直是这种昏迷不醒的状态。虽说妈妈她确实寿元将近，但正常只有到临终前才会昏迷，不该像这样一直昏睡不醒。

我也用各种办法检查过，只能察觉到她的精神力异常薄弱，却找不到具体的病因。确实寿元将近，这具躯体已经接近五千岁了，五千年就算是大乘修士也将迎来终结。不过令堂昏迷不醒的确不是寿元的问题，其真正原因在于躺在这里的基本上只能算是一个空壳。

空壳？我等修士认为人的体内存在三魂七魄，魂魄俱在才能正常且健康的存活。可如今令堂的三魂七魄走丢了大半，胎光和爽灵全都没了。这种情况她还能活着就已经是奇迹了，遑论苏醒过来。那要怎么办？

她走丢的魂魄没有消失，只是不知道跑去了哪里。原则上我可以用招魂秘法将她的魂魄拉回来，再结合我炼制的九转还魂丹，将魂魄重新缝补回躯体中。但是九转还魂丹所需的药材，这个世界可能一样都没有。所以最起码我需要先了解这个世界的各种药材，了解它们的药性，试着基于此方世界的本土草药，将修真界的九转还魂丹方改成适合这个世界的版本。

你说的是真的吗？我书房里有很多魔药学的典籍，你可以随便看，我会用魔法辅助你看懂文字，只要你能救醒我的妈妈，小屋里的一切都随便你用。我不敢打包票，但只要能练出九转还魂丹，我大概有七成的把握将她唤醒。谢谢，真的太谢谢你了。虽说约好了要传你修真道统，但就令堂的事更急一些，那就先带我去书房。

大致浏览了一遍《国药图鉴》，炼制九转还魂丹需要七十八味药材，因一些药材药性相似，眼下我也不好判断哪个是合适的替代品。若将所有用于试错的药材考虑进去，大概需要二百三十味。先问问她这里面哪些药材容易获得。

这什么味道？衣服倒有，你在熬制魔药吗？不，这是今晚的晚饭。你都煮了什么？雷文蛙卵、恶魔血蛏、尸香草、毒臭血果，荤素都有，营养非常均衡。道友，其实我作为化神修士早已辟谷，餐风饮露即可，就不用吃饭了。

我好不容易做的汤，我一个人又吃不了，你不吃不就浪费了吗？我觉得有时候浪费也不见得是恶习，这汤我一定要喝吗？当然，我对我自己的手艺还是很有自信的。难道和臭豆腐一样，闻着臭吃着香？干了兄弟们，我刚刚是死了吗？怎么样，是不是很美味？

怎么了？我体内突然出现了一股奇怪的力量。那是魔力。为什么我会有魔力？不要小看魔女的智慧，即便是如此普通的餐食，只要是出自我手，也会有与顶级的魔药相当的效果。好奇妙的感觉，而且这魔力与灵力居然不互斥，恰恰相反，这两者居然融合在了一起。这是双鱼图，原本受阻碍的灵力运转居然随着魔力的注入而活络了不少。也就是说只要我能继续摄取魔力，我就能逐步恢复原本的力量。这也太匪夷所思了，灵力和魔力居然是相辅相成的关系。这么说来，搞不好伊芙真的能修仙，只要我在她体内注入一些灵力，她就可以用自己的魔力滋养灵力，无需灵根都能迈入炼气期。一个奇幻世界的魔女居然能修仙，这对吗？

确认过了，里面的大部分药材都很好找，其中有二十味非常罕见，我的库存中也没有，可能需要去人类城镇打听一下。不过血魂花虽然罕见，却已经有好心的家伙帮我们收集了，就是那里。龙有收集财宝的习性，而那条母龙脑子有点问题，她对金灿灿的东西没兴趣，她喜欢收集各种有灵性的奇珍异草，用魔力将它们扎成小草人。她给扎的每个草人都起了名字，都写了人物传记，她还给她们设计了三十二个不同的国家，八种不同的货币，上百种特色地方风俗。她还经常用那些小草人排兵布阵，模拟国际战争。

看到草药小山最顶端的红色小花了吗？那就是血魂花。我们要怎么获得它？向巨龙发起决斗吗？她会帮我收集到很多罕见的素材，为了一株血魂花就杀了她实在太可惜了。我说的是决斗，没说要杀了她。所以我们不用和她起冲突，直接将血魂花拿过来就行了。什么叫拿过来？难道她会好心地将东西白送给我们吗？那倒不会，不过我经常从她这里取东西，已经有经验了。接下来的魔法我以后也会教你，正好先让你看看效果。

时间静止！不是，哥们，我是猜到你这个边境魔女可能很强，但没想到你居然猛到了这个地步。到手，我只能暂停十秒，时间快到了，我们撤吧。有的人时停九秒就要征服世界了，你时停十秒居然只偷一株花。时间操控魔法只能做到局部的时间暂停，饶是如此，它也需要极大的魔力才能发动。正常的术士就算能学会这种魔法也不可能使用，因为用一次就会抽干他的生命力，还不一定够。

我的魔力非常多，别的术士拼了老命才能勉强发动的十三阶魔法，我可以随意连发。但即便我也只能做到每隔八小时将五公里范围内的时间暂停十秒。冒昧地问一下，伊芙道友的实力在这方世界能排多少？只考虑破坏力以及所掌握魔法的数量，前十吧。天底下很少有破坏力比我更强的生物，也很难找到掌握的魔法比我更多的人了。刚穿越过来就遇到了这方世界的战力天花板，这不爽吗？

当然，我也有很致命的弱点。是什么？哪里会有老老实实交代自己弱点的人？接下来去大一点的人类城镇，最近的大城市应该是银溪城，路途有点远，中途折返回来要花好久，可别忘带什么必须携带的东西。没什么要带的，不过你这样的高手难道不会撕裂虚空吗？会。你还真会。但是空间狭隙中的魔力密度非常之高，并且极具破坏性，以你现在的实力不可能顶住那种程度的压力。

再说了，就算你的实力和我相当，我们也没必要撕裂虚空。为什么？你有钱吗？没有。我也没有，所以我们就飞过去，路上正好杀点盗贼团和强大的魔兽，等到了银溪城用来换悬赏。大部分的药材都已经到手，但是还有七味最关键的药材暂时没有眉目。这几天我们去银溪城的冒险者公会发布了寻药的委托，也拜托了教会的莱昂神父留心药材的消息。虽说那神父看着不像好人，但接下来也只能慢慢等待了。

江秋，江秋，你看我的御剑诀施展得对不对？不要过分关注那把剑，御剑术和你的念力不一样，不需要将注意力集中在被控的物体上，它讲究的主要是一个意，心随意往，剑随道移。你能说得清晰一点吗？你说得太笼统了，谁听得懂？西方修仙不像魔法那么复杂精细，它主要就是一个大小不二，大道之理往往都很简单，没有什么繁杂之处。真正难的是由你自己将它悟出来。

我跟你讲得多了，你就会将它作为知识记住，就不会有自主悟道觅得突破灵犀的过程了。修仙好难，还是魔法简单。在我看来恰恰相反，这魔法好几把怪，施法感觉像是在解数学题。对了，伊芙，快到诺恩所在那个小村庄了吧？是的，怎么了？过去看看，我许诺过要教他一些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