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程把护具中央的得分标记按亮，朝许照扬了扬下巴。
“今天绕过去也得打准。”
“我又没打算绕到隔壁场去。”
许照站到起始线，抬手试了试护腕。昨天那一轮空挥的疲劳已经缓过去，今天热身时也没有新的不适，他便把注意力全放在眼前。
胸腹中央的标记才计分。其他合规受力位置可以接触，但别碰一下边缘就盯着裁判要成绩。
助教让两人看清提示，侧边护垫受力只会留下接触记录，中央标记的有效命中才会亮起计分灯。李程试着转了转身，将两个标记都收进防守能顾到的位置，许照也跟着调好站姿，没有拿看过规则当作已经会打。
先拿三分，裁定后分开重开。
助教确认两人是当天第一场计分对抗，示意开始。许照向前挪，李程却先退半步，手架在能拦住正面的地方。
许照原本想做一点准备，看见距离被拉开，便没有站在原地往上攒。
他再靠近，左拳打进护具侧缘，右拳跟来。数字接到了二，李程的前臂便横到下一侧路线上。
许照收住，没撞上去，后脚却仍慢了一点。
对面那只长手先探进来，护腹中央的提示灯亮起。
“李程一分。”
零比一。
许照退回去，摸了摸自己刚才被点中的位置。这一分不是没看见防守丢的，是看见以后，身体仍没全走干净。
李程也在调呼吸：“你现在不肯硬打了。”
“那你还找不找空当？”
“找。刚才不是找到了？”
许照笑了笑，把双手重新抬起。
这回他没急着把两拳连完。李程的前手长，他便先将站位放到对方不能最顺手探来的方向，肩稍稍向前，脚却不跟着扎进去。
对面抬臂准备接，他从外侧走了小半步。
左拳先落到侧边护垫，那里不算分，却让李程转了身。许照右手跟着送入新露出的胸前标记，提示音响起。
李程的另一只手也到了，擦着许照护具外侧经过。许照没有为了再补一拳把脚停在原地，顺着侧移将身体带开，直到助教的分开口令落下，才慢慢放松肩膀。
一比一。
许照收回拳，脸上的笑意终于松开一点。
只两下。
他今天还没把自己挥得汗流浃背，分已经真的记上去了。
观察线外，陈牧举起一根手指，又把手机放回去继续录。许照看见，没接话，先回到规定位置。
李程也不再站在同样的角度等。他将前脚换了个方向，缩短伸手距离，开始跟着许照转身。
下一次，许照照着刚才的入口靠近，没能再绕出那么舒服的位置。侧面的护垫一转，拳头没赶上，他及时收手，仍被对方抓到换脚的间隙。
前手直入，得分。
一比二。
“我说了，不等你绕。”李程喘了口气。
许照瞥过他的脚，点点头：“看见了。”
对方离赢也只剩一分。
场边的声音低下去，许照听见自己的呼吸，没让它越变越急。他想赢，不想再从线外回看自己是怎么被送出去的。
助教示意重开，他没有立刻扑进拳距。
李程前移，想用长手继续逼他换脚。许照让开那一下，没有拿身体顶住，前脚先收回能转向的位置，肩膀也随之回来。
对手的拳经过身前。
他没有一路退远，反而从斜侧走了回去。
左拳落到护具侧面，右拳接进腹侧，李程急着转回来保护标记，身体一扭，正面又短暂露出。
许照左手已经收好，这一拳顺着站稳的脚送出，落在胸前得分区。
“有效，许照一分。”
二比二。
许照松开拳头，退回位置。刚才那串数只有三，却没有在他急着转脚时提前消失。
李程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抬手将护具压紧。
最后一分，谁都不会主动让。
许照这次看得更慢一点。对手也会累，退过几步以后，同样需要找能重新出手的位置；自己的动作一旦太急，就等于先把那个位置告诉人家。
他压近一些，李程移脚跟上。两人的前手都停在身前，没有谁先把整条胳膊甩出去。
许照肩头稍沉，重心像要再次绕向外侧。
李程的手臂随之调整，准备封那条已让许照拿过分的路，脚也朝侧面跟了一点。
许照这回没有继续往外绕。
他看见对方护腹标记前的短空隙，前脚只进小半步，右拳从收好的位置直接送到。
砰。
李程的手追过来时，提示音已经响起。
“三比二，许照胜。”
许照停住，向后退开，先看记分，再看自己的手。最后那一分没有提前攒起的倍率，连击也只是重新开始的一。
可那一拳刚好到了。
他呼出长长一口气，抬头笑起来，和走过来的李程碰拳。
“这回没照上一遍走。”李程说。
“照上一遍，刚才就输了。”
“下次我得把你往别的地方赶。”
“那我下次再找。”
两人没有再把刚结束的对抗当场续上，分别去记录处确认成绩。助教核对最后的命中画面，胜场与两点积分一并进入许照账户。
没跳出什么隐藏奖励，只有校园页面上一行很清楚的加分。
许照盯了片刻，觉得已经很好看。
陈牧过来，将水递给他：“今天没给你留很多长打的机会。”
“够拿三分就行。”
“最后那一下，我以为你还要绕。”
许照拧开瓶盖：“我也差点照着走。看见他跟上了，就换条近的。”
陈牧把那一小段标出来，没有吹成什么神来之笔，只说：“这个留下，下次看你脚有没有又抢过去。”
许照应了声，喝完水再去兑换页。两点积分能换的二十分钟反应靶练习还在，内容和昨天公告一样，没有突然多出别的条件。
他点下兑换，账户里的积分回到零，另一栏多出一张待预约的训练凭证。
暂时没选具体时段。
隔着登记区的玻璃，正好能看见一台有人使用的反应靶。受力面前的挡板时开时合，那名学生一次判断早了，拳头撞上挡板，下一次却先收住，换到侧边才出手。
绿灯亮起，对方也没在原地多砸，退回来重新站好。
许照多看了一眼。普通靶不会突然替他指出哪一拳其实不该送出去，这台设备倒正好能把那个问题练出来。刚赢的积分有了具体去处，他将凭证存好，没有急着拿去换别的。
今天这场已经消耗不少体力，明天还要和韩铮做控压换位，得把正常训练和其他课程先排好。
何平在旁边登记器械，听见他问预约入口，给他指了位置。
“选好时段再来，别有凭证就到场抢空机器。”
“知道。现在先存着。”
“积分可存，机器不替你空着等。”
许照笑着将手机收回。陈牧已经在看自己的路线评测材料，他过去问了一下进度，记下后面需要互相帮忙的部分，没有把刚赢的二十分钟全塞进两人的共同安排。
自己的事要练，对方的也得留地方。
出场时，李程还在另一边看回放，发现许照望来，抬手比了个下一次的意思。许照也抬手回应，随后跟上陈牧。
他今天输过两分，最后那一分却稳稳落在自己的名字下面。
走到食堂岔路，他想也没想便往热菜窗口去。赢来的训练凭证在口袋里，晚饭总算可以不用一边吃一边想着刚才该怎么打。
锅里的蒜香飘出来，许照端着餐盘排进队里，给自己添了一份平时要犹豫片刻的荤菜。陈牧在旁边看见，没问他复盘，只跟着报了自己那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