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在九月十八日上午九点四十分落下来。 临川气象台提前发过暴雨黄色预警,但城北老街的排水依然在半小时内堵住。雨水从台阶漫到图文店门口,杜海宁和妻子忙着垫高纸箱,楼上又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雷。 吊顶边缘迅速鼓起一块深色水渍,随后裂开,水沿着灯槽往下流。

去年修过三次的旧管道又漏了。 杜海宁第一反应是断电。他关掉漏水区域的空气开关,让妻子去叫物业,自己把打印机和插线板移出水线。

柜台后方的文件架上,十二份客户原件正在等待扫描。 其中十份是单页证明,另外两份是装订成册的资格材料。

水已经滴到文件架顶层。 杜海宁没有幻想能力能罩住整个房间。他把十张单页依次摊开,手指快速触碰,每张主动发动一次。

第一张。 第二张。

第十张。 今日剩余数量归零。

水滴落在纸面上,聚成透明小珠。杜海宁把十张纸卷入干燥文件袋,再抱起两本无法使用能力的材料,全部转移到门外邻店的桌上。 一本材料封面已经湿了,内页暂时无损。

能力没有替他搬打印机,也没有堵住水管。 真正阻止损失扩大的,是断电、离地存放、防水袋和隔壁老板伸来的两只手。

杜海宁拨打物业电话,又联系城北市场里做应急物资配送的齐衡。 他和齐衡认识多年,平时只偶尔借货车。今天需要塑料周转箱、防水布和一辆能把待交付成品临时运走的车。

齐衡接单以后,没有因为对方也是持卡人就免费服务。他开出临时配送单,派员工装上十二只带盖周转箱和两卷防水布,自己驾驶那辆车门颜色不同的厢式货车赶去现场。 十点十五分,货车停到街口。

积水太深,车开不进巷子。齐衡与员工把周转箱抬进去,先转移客户原件,再转移打印耗材。每只箱子贴上店铺名称、装箱人和时间,避免混乱中丢失。 “泡过水的纸和没泡过的分开。”齐衡说,“不要为了省箱子混装。”

杜海宁指着那十张几乎没有湿痕的单页:“这些没泡。” 齐衡看了一眼水珠滑落的纸面,没有追问。

两人都知道对方拥有无法公开说明的东西,却不在授权频道里,也不能私下交换卡牌细节。保密机制让他们只能停在现实结果上。 “单独一箱。”齐衡说。

十一点,物业关停楼上管线,维修人员找到一处老化接头。图文店的吊顶和部分空白纸张损坏,设备因及时断电没有短路。 十张被能力保护的原件在一小时内始终拒水。

效果结束后,纸面恢复普通状态。杜海宁检查印章、签名和喷墨文字,没有晕染,随后按客户编号分别装袋。 已经湿掉的宣传单没有恢复。

那本封面进水的资格材料也只能展开阴干。 “它只能防还没发生的水。”杜海宁在脑海里联系沈砚。

“审核说明写了,不修复已有损坏。” “我知道。实际用起来,还是会下意识希望它多做一点。”

“所以次数与边界要在危险前记清。” “今天十张全用了。”

“明天重置,不累计。” 杜海宁看着满地水痕:“够了。至少客户的原件没事。”

这不是挽救城市的奇迹。 只是让十个人不必重新跑单位开证明。

中午,齐衡把暂存物品运到自己仓库的普通商业寄存区,没有放进无名庇护所的网格间。两项业务分开登记,费用由图文店承担。 沈砚得知以后,没有用组织预算报销。

杜海宁是普通受赠者,不是成员;图文店漏水属于经营风险。无名庇护所可以提醒和提供紧急联系,却不能把每名持卡人的所有生活成本都变成公共支出。 边界若从第一次就模糊,以后只会越来越难算。

上午十点五十一分,杜海宁签署满二十四小时。 【有效经验:二十四。】

他贡献了第一点。 下午三点三十一分,许知言的一点到账。

【有效经验:二十五。】 雨势渐小,图文店门口的积水开始退去。杜海宁给十二位客户逐一打电话,说明店铺漏水、文件已安全转移,并约定新的取件时间。

他没有说其中十张纸为什么没湿。 客户也只关心原件是否完整。

下午四点,一个急着办理入职的年轻人冒雨赶来取证明。他听说店里漏水,先检查公章,再把纸举到灯下看了两遍。 “真的没湿?”

“转移得快。”杜海宁把文件装进新的防水袋,“回去别直接塞电动车座桶,雨水能从缝里进去。” 年轻人不放心,要求重新复印一份。杜海宁照常收费、照常复印,没有拿水杯演示那张纸刚才经历过什么。临时疏水效果早已结束,新打印的副本也只是一张普通纸。

能力帮他保住了原件,却没有替他取得客户信任。解释、核验和补打一份,仍然是店主自己的工作。 另一位客户赶到时,那本封面进水的资格材料已经起皱。杜海宁如实说明经过,承担重新装订费用,没有把损失藏在十张完好的纸后面。

沈砚听完他的简短反馈,把“遇事会不会依赖能力逃避责任”从观察项改成了通过。 傍晚六点零二分,齐衡的一点到账;六点三十一分,林见微的一点到账。

【有效经验:二十七。】 晚上九点零七分,周渡贡献一点。

【有效经验:二十八。】 五名签署者开始每天提供五点经验。

沈砚重新计算进度。如果不再增加人,十五天左右可以达到一百点;若继续保持安全扩张,时间还会缩短。 他的目光没有停在数字上太久。

今日发放名额仍然是一。 而距离午夜只剩不到三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