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述
蛋壳是黑色的，表面没有任何花纹。可当它第一次跳动，索托城半条旧街的影子都朝天命堂偏了一寸。
一滴血凝成一枚蛋
凝蛋室比朱竹清想象中简单。房间中央只有一座白色石台，四周墙面嵌着细密金线，像一张覆盖天地的账簿。
林北把水晶盘放进石台凹槽。朱竹清那滴血悬浮起来，先化成黑雾，再在雾中压缩成一粒细小光点。系统清单每确认一项，光点便膨胀一分。
幽冥影猫，高级品质。影遁，确认。吞噬成长，确认。先天魂力九级，确认。悟性天才，确认。经验返还百分之三，确认。女性后代，确认。
最后一项落下时，黑雾骤然收拢。一枚约半臂高的蛋稳稳落在石台上，蛋壳漆黑，靠近底部的位置有一道银色爪痕。
朱竹清伸出手，又在触碰前停住。她能清楚感到蛋内微弱却坚定的心跳。那心跳与她的魂力同频，每一下都像在血脉深处敲门。
‘可以碰。’林北说，‘她认识你的血。’
掌心贴上蛋壳的瞬间，朱竹清身后的幽冥灵猫自行出现。以往总带着躁意的武魂伏下身体，鼻尖靠近黑蛋，发出从未有过的低鸣。
蛋壳上的银色爪痕亮了一下。墙角、桌底、朱竹清脚下，所有影子同时拉长，像被某种力量吸引。
系统随即发出提示：吞噬天赋提前苏醒，正在吸收无主阴影能量。孵化效率提升百分之七。
林北调出账单：‘提前觉醒属于随机增益，不另收费。你运气不错。’
朱竹清没有回答。她只是把额头轻轻贴在蛋壳上，听那颗心脏跳了一次又一次。她这一生第一次被某个生命毫无条件地认作归处。
旧街被星罗的人封住
入夜之后，旧街两端都出现了朱家的暗哨。白天吃亏的魂宗没有再闯店，而是封住出口，等孵化结束后抓人。
朱竹清从窗缝看见至少十二道身影。其中两人的气息远胜先前那名魂宗，很可能是魂王。为了带她回去，家族显然愿意付出比预想更大的代价。
‘我可以把他们引开。’她说。
‘客户不得在交付前离店。’
‘等孩子出壳，他们会一起动手。你的规则能保护店，未必能保护整条街。’
林北看了看系统新扩张的营业范围。完成签约后，旧街确实都被纳入天命堂区域，但保护对象只包括商户、客户和订单资产。左右邻居若被波及，不在合同里。
他推开临街窗户，把营业牌从‘暂停接待’翻成‘公开孵化’。
朱竹清转头：‘你要做什么？’
‘让人多起来。’
林北在牌子下面补了一行：天命堂首枚定制蛋明日午时出壳，免费观礼，前二十名送基础检测。
消息沿着酒馆、斗魂场和商会迅速传开。不到半个时辰，原本冷清的旧街就挤满了看热闹的魂师。朱家暗哨若在众目睽睽下围杀一个十五岁的少女，星罗贵族的名声会比他们的刀更先传遍大陆。
‘你拿我做广告。’朱竹清看懂了。
‘出壳摄影原价一百万，这次免费。双方都有好处。’
朱竹清冷哼一声，却把短刃收回腰间。她发现林北不需要魂力。他最擅长的武器是价格、合同，以及让所有人都不愿意承认自己吃亏的交易。
黎明前有人想买下这枚蛋
孵化倒计时只剩两个时辰时，一名披斗篷的老者从后门进入天命堂。他拿出星罗皇家钱庄的紫金凭证，开口便要用一千万买下黑蛋。
朱竹清的手按在短刃上。林北却连凭证都没有接。
‘定制后代不转售。’
‘两千万。’
‘铁律三，每位女性一生一单。订单归属不能变更。’
‘五千万。我只要蛋，不要合同。’
林北终于抬眼：‘你听不懂，还是觉得我挂在墙上的规则可以用钱修改？’
老者身上泄出一丝魂圣威压，整个房间的灯焰都低了下去。可那枚黑蛋只是轻轻一震，竟把他的影子撕下一小片，吞进蛋壳。
老者猛然退后，脸色第一次变了。一个尚未出壳的生命，竟能触碰魂圣的影子。
系统提示，检测到恶意收购订单资产。客户可启动第一年保命服务试用，持续至交付完成。
朱竹清面前出现一个确认按钮。她毫不犹豫地按下。下一瞬，老者脚下的地面变成一片纯黑，他像落进无底深井，整个人被自己的影子牢牢缠住。
林北把那张紫金凭证推回去：‘五千万可以做一笔精英贷，但你不是女性，也没有定制资格。请回。’
老者离开时，斗篷背后已经湿透。旧街外的朱家暗哨很快同时后撤了一段距离。
天边泛起鱼肚白。黑蛋表面的银色爪痕从一道变成九道，清晰的抓挠声从里面传出。
朱竹清坐在石台边，一夜没有合眼。她问林北：‘出壳之后，她真的会叫我母亲吗？’
‘亲缘认知包含在凝蛋费里。’
她又问：‘你就不能说一句不用收费的话？’
林北想了想：‘可以。’
他看向即将破开的蛋壳。
‘她很想见你。这个不收费。’